綾辻行人構思8年、連載4年的驚世巨作! 『館』系列中,篇幅最大、氣勢最強、情節最駭人的『暗黑館』終於落成!
週刊文春2004年年度10大推理小說! 2005年『本格推理大賞』第3名! 『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2005年度BEST 10! 本格推理作家協會2005年度10大本格推理小說第2名!
【日本推理小說之神】島田莊司‧【日本的艾勒里昆恩】有栖川有栖◎專文推薦 【推理評論家】傅博◎系列導讀 【推理作家】既晴◎本書導讀 【推理評論家】冬陽‧【推理評論家】杜鵑窩人‧【推理評論家】楊之果◎聯合推薦
島田莊司:『綾辻行人將登場人物符號化,不敘述其背景或人際關係,其手法就像是毫不在意地擺弄遊戲中的棋子。』
傅博:『綾辻完成十棟殺人館時,這群《人間悲劇》可與巴爾札克之《人間喜劇》比美。』
冬陽:『此作鎔鑄了解謎、懸疑、驚悚、奇想等元素,交錯的敘事視點、迷離的人際網絡,佈局之大涵蓋了殺人館系列前六部作品,是鬼才作家綾辻行人集大成的顛峰之作!』
有栖川有栖:『以怪奇、幻想妝點的華麗殺人劇;精緻的推理與衝擊性滿點的結局──這就是綾辻推理的魅力。一旦品嘗過這樣的滋味,就很難不愛上他。』
杜鵑窩人:『長篇的鉅作卻能夠讓讀者一翻開本書就不能停下來,對於讀者而言,如此漫長的等待和期盼是值得的!』
楊之果:『作者試圖徹底顛覆挑戰評論家和讀者對「視點」的認知,成為綾?創作生涯重返原點反芻再創新的成果展現。』
是誰在隱藏的門中穿梭?讓死亡降臨,無法防備! 是誰操控著家族的秘密?卻又重新掀起腥風血雨! 遺忘的過去、莫名的兇案與意外的訪客, 即將揭發這場暗黑的真相……
在九州深山的湖中小島上,有一幢樣式古怪、幽暗陰森的『暗黑館』,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認為那裡住著『不好的東西』。但剛進大學的中也卻因為一場意外而結識了館主的兒子玄兒,甚至還住了進去。
中也沒多久就發現這棟沒有鏡子的漆黑館中充滿著奇人異事:美麗卻畸形的連體姐妹、患了早衰症的少年、上不了樓的階梯、困惑者的囚籠……而在玄兒的堅持下,中也參加了館中每年一度例行舉辦的『妲莉亞之宴』,並被迫吃下難以下嚥的奇怪食物。
種種詭異的氣氛籠罩著全館,沒想到這時又發生了兩件命案,傭人蛭山和玄兒的阿姨先後慘遭勒斃!而據玄兒說,十八年前也曾發生過命案,他還親眼目睹兇手平空消失!至此,中也決定要一探暗黑館的所有秘密──就從命案的現場開始……
『吃掉它!把這個肉吃掉!』 肖像畫裡的美女妲莉亞, 出人意料地動著嘴唇並發出聲音, 但這個聲響,並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而是整個暗黑館所發出的詭異唱和……
意外闖入暗黑館的中也和館主的兒子玄兒,持續不斷的追查十八年前命案的神秘真相,以及兩椿連續殺人案的真兇。
中也和玄兒發現自己深陷在暗黑館種種詭譎的線索中:十角塔的榻榻米牢房、無法打開的『禁忌之門』、誰都不許進入的『不開的房間』、融入牆面『無畫的畫框』、人骨沼澤……
但中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正當暗黑館駭人聽聞的秘密以及『妲莉亞之宴』的真正意義逐漸浮現之際,竟同時揭開了玄兒不可思議的身世之謎,而當一切真相大白,也是暗黑館面臨毀滅之時…… |
[書評]
在評論這部作品之前,照例要講幾句題外話。「殺人館系列」作為綾辻行人作品之代表,確乎展現了所謂「新本格」的獨特魅力。在作者的計畫中,據說應有十部,目前已經出了八部(已有中文譯本的是前七部,第八部《殺人驚愕館》今年夏天剛剛在日本出版),至於會不會在完成計畫後繼續寫下去還很難說,——從讀者的角度來說,還是有這樣的希望的。《殺人暗黑館》的中文譯本最早不是在臺灣與廣大的華語讀者見面,大陸難得地搶在了「皇冠」(臺灣著名出版社,綾辻行人作品的繁體中文版基本都是由這家出版社出的)之前,珠海版的《黑暗館不死傳說》在去年10月18日就面世了,比手頭的放下沒多久還很熱乎的《殺人暗黑館》足足早了一年。記得當時「賣況空前」,貌似都是剛上架就被買掉了,例如「當當網」(應該是最早在網上售賣此書的店鋪吧)在幾小時內即告售罄,這是我和其他幾位推理迷沒有想到的事情,可能是「十角館」和「鐘錶館」的高品質帶來的高期待吧。結果買來後,立時被其厚度所嚇倒,可能還有其他緣故,一直被我無情地束之高閣。直到上個月,我機緣巧合地參加了臺灣皇冠舉辦的「最愛××館系列徵文活動」並獲獎了,獎品竟然是綾辻行人的簽名新書《殺人暗黑館》,預備在座談會上由行人親手交給我(可惜的是條件所限,無法到現場一睹大師風采了),——當時的徵文附下(要求是200—500字以內,寫自己最喜愛的「館」並說明理由):
最愛時計館
除卻即將與讀者見面的暗黑館不談,時計館無疑是內容最豐富、詭計最精彩、推理最華麗的。因此,我在中村青司的諸多傑作中毫不猶豫地選擇她作為鍾愛對象。比之此前聲名煊赫的十角館,時計館的夢幻魅力則有過之而無不及。首先在於其內部的巧妙佈局上——完全相似形,即舊館以客廳為表心,12個資料室和其他房間依鐘錶的順時針順序被各自安排在相應的點上,且走廊、通道也是依此順序,但都只通半個鐘面,真正連接各個房間的是以女主人生日為密碼的隱形門(需要通過撥弄指標來開啟),絕佳創意啊!其實最有意思的還是游離于這個「鐘面」之外的「鐘擺軒」,因為其地位的特殊性,我將之看作是舊館的隱形指針,它是連接舊館內外的唯一通道,指針滑向誰的房間,誰將面對“外界死神”的召喚。當然,整個舊館是全館的精華所在——鐘塔、新館只是作為破案的線索而存在(其地位不比靈堂的作用大多少)——光是108個陳設其中的華美鐘錶齊鳴共振,那種震懾人心的力量已足夠令身處其間的參觀者神馳目眩了。然而,全書最歎為觀止的詭計是舊館時間的流逝速度(為平常的1.2倍),所有的情節發生、殺人過程、不在場證明、敍述性詭計等等都依此建構。而為印證「遺詩」而毀掉一切的沙漏機關則是時計館的最後亮點。
上週四我收到了皇冠郵寄來的這套書,上、下兩冊書都有綾辻行人的簽名和印章(如圖),絲毫看不出是日本人的「手筆」,呵呵,真的很贊!放在手裏,沉甸甸的,反復地摩挲,心裏開心和興奮極了,印象中跟幾個好朋友都說了這件事……再取出原來的珠海版畧加比較,還是能夠看出臺版書的精緻的:除了封面裝楨的精美外,內附的圖表也比大陸的清晰;雖然是豎排繁體,但列與列之間間隔適當,閱讀起來一點都不嫌累。還有就是譯文的品質了,台版似乎更能體現「綾辻流」的文字魅力,內部行文的流暢,各章標題的恰當如「火紅的節慶」、「困惑者的囚籠」、「無意義的意義」等,都使原本不錯的小說增色不少(當然,似乎珠海版的作品譯名更能直接說明小說「主旨」——不死)。《殺人暗黑館》有近1200頁,每天晚上看到零點時分方止,也花了約一周的時間;且頗有心得和疑問,所以下面不囉嗦了,進入主題吧。
(以下嚴重洩底,未讀者慎看。)
 綾辻行人的簽名和印章
 東館、南館示意圖
 北館示意圖
 西館示意圖
 主要出場人物簡表
 蒲登家系圖和暗黑館全圖
小說運用的「詭計」似乎並不多,且沒有特別出彩之處,如果不是因為作者比較新穎的創作手法,讀者一般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來正確判斷。這方面與此前諸作尤其是《殺人十角館》和《殺人時計館》相比是沒什麼優勢的。只是作品大量地使用了「敍述性詭計」,充當偵探一角的玄兒和「我」的設想和臆測一再被推翻,我們也被作者耍得團團轉(還好沒有達到暈乎乎的地步),再加上作者近乎夢逸般的「視點」轉換、現實與幻境切換等創作手法的交互運用,使得小說的結構相當龐大複雜(情節倒顯得更容易把握了,這是我始料未及的),——關於創作上的特點這一塊咱們後面再聊。主要的幾個讓讀者心迷的問題是「不開的房間」中兇手是如何突然消失的、蒲登家族的不死傳說到底是什麼、「妲莉亞之夜」的宴會上「我」到底吃了什麼、玄兒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連續殺人事件的作案條件完全不一致的原因是什麼,等等。其中最妙的就是那個「不開的房間」了,首先我在閱讀時已經猜到必然是有機關或隱藏門的(我在多次研究「西館」示意圖的時候,就對該房間的隔壁閉室有所猜測,因為縱觀幾大館,似乎只有這裏樓上下都沒有予以標注其歸屬,且未見門和「開口」),這也是閱讀過大量密室殺人兇手消失的案例後的必然經驗,書中的玄兒也確實發現了這樣的隱藏門(我看到此處,大呼果然如此),似乎已經解決了「兇手消失」的疑問,然而這與事實的矛盾性自然導出了玄兒的推斷有致命性錯誤(因為這個房間發生殺人事件是在「中也」所在時空的十八年前,當時除了被玄兒直接排除的柳士郎之外,他的兩個阿姨望和、美惟和老僕鬼丸是從動機上三個不大可能犯這樣罪過的人,而柳士郎又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兇手是另有其人嗎?)。真相是絕妙的,完全出乎我意料,其思路竟然源於江南那塊的「妲莉亞之表」。在隱藏門的一端有幅畫,作者是幻視畫家藤沼一成,畫作內容與「妲莉亞之表」驚人地相似,被中也發現了其中的端倪。畫作之後隱藏著這座暗黑館惟一的「鏡子」(鏡子如此之少和這個暗黑家族的不死信仰——「妲莉亞的遺志」有關,據說「不死」的最終形態就是鏡子中照不見自己的影像),而玄兒所看到的「兇手」正是鏡子中的自己(此前一直在十角塔的榻榻米監牢裏生活的玄兒是沒有「鏡子」這一概念的),那麼柳士郎的「不在場證明」自然也就無法成立了,也就說「殺死」蒲登家族第一代「掌門」玄遙的兇手明白無誤的是……這個詭計的成功施展,玄遙的右手動作是最大的關鍵因素,這一點作者此前有伏筆(讀者一般不會注意的,必然以為是將死之人的正常動作),可謂「韻味深遠」啊。這或許是全書除了玄兒身世外,最有看頭的篇章吧。 相比之下,兩個發生時間定格在「我」的敍述現在時的殺人事件則遜色不少,其殺人過程都和「秘道」有關,這是相當老套的已經不能稱之為「詭計」的橋段了。然而作者的用意顯然並不在此,「無意義的意義」的現象及前後兩個命案作案條件完全不一致的矛盾點的出現是很令讀者納罕的,至少我當時除了跟隨著「我」的視角外,雖急切想知道真相卻別無他法。所謂「無意義的意義」,就是小說第一個被館內人發現的死者蛭山(其實真正最早的死者是玄兒的舅舅利吉,這個事件是通過市朗敍述出來的,雖然作者沒有點明,作為讀者的我還是很早就猜到了),在被殺之前已經身受重傷,照村野醫生的說法「不會活過第二天中午」,可即便是這樣的狀況,他還是成為兇殺的對象,這從動機上來講是無意義的,因為「你不殺他,他也必死」;當然,這只是表像,隱藏在這「無意義」背後的意義就是要麼兇手從心底裏恨透蛭山,必親手殺之而後快,要麼兇手不知道死者已是重傷將死之人。經過一番調查排除,後一種意義的可能性較大。可是結果如何呢?這讓合上書全局思考的我再一次大跌眼鏡,因為作者又一次玩弄了。殺人時間被有意安排在「妲莉亞之夜」(十八年前曾經發生玄遙被殺死在密室的幾乎同一時辰),這是作者下套讓我往裏面鑽,我毫不顧忌地以為這樣的「巧合」必然有其「意義」。然而事實絕非如此,蛭山正是因為身受重傷才被殺死的!原因竟然是……在兩位「准偵探」分析第二起命案時,成為兇手的條件是「不知道這裏有秘道的人」,這與第一起命案的作案條件「知道南館的那間病房有秘道的人」完全對立,而取得交集後的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只有慎太和野口兩人,卻都被認為不可能實施犯罪:前者有智障癡呆,且年齡很小,沒有勒死人的力氣;後者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命案發生時始終沒有單獨呆在某處,且與兩位「准偵探」先後在一起談話。讀到這裏,我又呆掉了,難道有兩個兇手?雖然我知道不可能,可這就是我當時大腦裏冒出來的想法。顯然作者不希望讀者過多地沉溺于思維停滯在某點上,通過玄兒牽帶出現場的一幅「意義深遠」的畫作(又是畫作!)——死者望和的很少不抽象的寫實作品,因為其畫義關係到玄兒的真正身世,與「詭計」的運用無干,這裏就不多加聒噪了。 現在想想,作者帶給我們的「本格料理」雖然不多,可卻比以往的任何一部小說迷人,正是因為其與半夢幻半宗教的家族血統緊密結合而變得玄奧隱蔽,不像「十角館」那樣直接純粹了。當然,在如此「迷幻本格」之光環照顧下,作品的故事情節卻是那樣的蒼白和冗長,這怕是最大的遺憾吧(該書「構思八年,連載四年」,出現狀況也實屬正常)。因此,不少文字我沒有細讀,只想掃一眼就跳過了,尤其是「視點」不斷轉換中的文字敍述,讓我如做噩夢般地眩暈起來,自然對這些肆意恣睢的段落難加青眼咯。作品最主要的構圖應該就是困惑蒲登家族的宗教信仰——「妲莉亞的遺志」,然而這卻是顯性的,隱藏在擁有「不死之身」的家族背後的「亂倫罪惡」才是作者著意鞭撻的物件吧。這也是最讓讀者噁心的篇章。吃著「妲莉亞之肉」,喝著「妲莉亞之血」,再伴隨著家族首代掌門玄遙的兩次亂倫(比橫溝某作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暗黑不死族」已經徹底被光明所唾棄。縈繞著蒲登系譜的終極困惑究竟是什麼?一言以蔽之,謀求不死的宗教願望與混沌死亡的身份迷失的強烈反差——你越是想不死,卻越是不斷讓你死人(櫻、卓藏、望和、美魚、玄德、麻那……)不管是被殺,還是得家族病「早衰症」身死,還是像堅挺的玄遙、癡呆的美惟那樣「不死如同死了」,如此高的死亡率對於一個號稱「不死」的群體來說,真是絕對的諷刺吧!當柳士郎向玄兒說出他的真實身份,並指出連玄兒自己都誠篤深信的達到所謂「不死」第二階段,及左腕留下的所謂「聖痕」,都是其誇大吹噓的結果時,這個家族的信仰崩潰已經隨著蔓延的大火到來了。(我在想,這樣的情節設置,是否還隱含著作者對邪教和家族信仰,對人類圖謀「長生不老」的譫妄夢想的深刻諷刺呢?——金庸筆下「乾坤大挪移」之類的邪功,也分幾重幾階段,似乎也可以與之相印證;深陷於所謂「成就」或「遺志」的目的實現而不能自拔的人們,也只有速死這條路可走了。)儘管暗黑館的命運不像其他館那樣毀於一旦,可其中的死氣沉沉的脈象又有什麼區別呢?連質樸聰慧的「玄兒」(其真實身份是忠教)也難免死於「異火」,感覺真正活著的家族成員只剩下孤寂的征順了吧(在江南孝明的時空裏)。 與全書的冗長內容相比,作品中展示出的創作技巧倒是更能反映綾辻行人的努力改弦和突破成就。這一點無疑是應該肯定的。用「創作於1990年的恐怖推理《怪胎——第四○九號病房患者》與創作於1992年的新本格推理《殺人黑貓館》在風格上的完美結合」來評價是作特色,可能是比較恰如其分的。(臺灣獨步文化在《謎詭——日本推理情報志》中將這兩部作品列入「日本推理60大必讀經典」,作為行人的代表作品,這樣的評選結果應該是與我的觀點相契合的。)即作者將本格解謎與其他「別格元素」如恐怖、驚悚、懸疑相結合(這與京極夏彥的《姑獲鳥之夏》雖有相似處,卻有質的區別),使得整個暗黑館比之前六館更多地釋放出「寂靜嶺」般的詭異迷幻色彩,且物像化一、難分彼此,身臨其境中感受到的恐怖氛圍和進而產生的壓抑畏懼又刺激亢奮的複雜心理,是會令每一位讀者無法輕鬆度過的。暗黑館的象徵意義是十分濃重的,黑色和紅色這兩個主色調不止外化為建築物和周圍環境的暗黑本真,還隱然影射人性心理的陰暗內質。此外,將「不死傳說」與西方傳統的吸血鬼傳說相聯繫、相印證,也是本作頗妙的一個藝術設定哦。而臺灣推理作家既晴在《殺人暗黑館》的導讀中,稱該作集前六館精華之大成,這樣的讚譽或許有點過了。雖說其實重不輕,但「藝術分量」始終是抵不過前六館的,當然這是指本格元素的華麗運用,而且故事情節上的拖遝跳脫也難以避免讀者的詬病。我們可以看到,作為「館系列」在時間順序上的「起始之館」,《殺人暗黑館》將前六館的關鍵人物悉數牽涉其中,如藤沼一成的幻視美術、古峨倫典的精緻鐘錶、宮桓葉太郎的推理小說,而中村青司參與暗黑館的建築設計,甚至作為敍述主角直接參與「十八年前的那個密室殺人案件」的偵破,都是讓人匪夷所思的大膽構想,也凸顯了作者企圖包納前六館本格魅力的野心。因此,不管是情節交代上,還是創作意圖上,依著整個「殺人館系列」的脈絡來縱觀,甚或進行橫向比較聯繫,「暗黑館」都佔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這一「成就」恐怕是空前絕後的了。(據說,第八「驚愕館」在旨趣上是轉向青少年受眾的,已經難以撼動「暗黑館」之地位了。)這裏,不得不提到這樣一個「詭計」:建造該書主要敍述時空中的暗黑館之設計師中村某,居然不是青司(那個主要敍述者「我」就是青司啊,我不僅駭然,完全沒有想到的說),而是望和的丈夫征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儘管作者對暗黑館中的圖書館藏書葉太郎處女作上的簽名有所伏筆和暗示,但這只會增加我迫切讀完作品的興奮心理。當然,造成讀者上述「困惑」被行人戲耍的原因,就是作品在小說時間方面的「淡化處理」——時空的切換始終與敍述者轉變、「視點」轉換、幻真(夢境和現實)交錯、囈語對話的反復等完全相融。語言敍述上的破碎繁瑣和真實感的剝離,再加上發生在江南忠教與江南孝明兩人身上的驚人巧合(不管是現實中還是夢境中,不管是情節上還是語義上,都是作者精心設計的巧合吧),給讀者在小說時間上的判斷帶來極大的困難,儘管小說在細節方面有過暗示(比如江南孝明在到達門房時發現該建築已經因為地震而部分坍塌傾圮,並試圖通過殘存的大門上的對講器與島上的館主取得聯繫卻沒有回音,而此後稍晚時候到達同樣地點的市朗卻看到了門房完好和令人生懼的蛭山的臉,——如果兩人的出現順序處於同一時空的話,這是一大明顯矛盾啊;全書這樣的被作者刻意設計的「看似不合理的合理」暗示有不少呢),我還是沒有將這些暗示帶來的疑問上升到得出時空不同的斷論地步。另外,擁有詭異建築設計天分的中村青司,居然會有如此令人瞠目結舌的推理稟賦,讀者再次為之「大跌眼鏡」。綜上,從創作藝術和技巧手法上來分析,《殺人暗黑館》絕對是完美的,至少是比嚴謹本分的不斷死人的「時計館」漂亮許多,用歎為觀止來形容應該不為過吧。倘使你覺得自己閱讀時無比混亂和無奈,或許只能說明你無法欣賞她的美吧。有人認為該作不是本格推理作,甚至不是典型意義上的推理小說,應該也緣於上述各種轉換手法的交錯運用吧。皇冠出版社在封面介紹上稱其為「夢幻逸品」,大體是沒有錯的。 最後探討一個我在閱讀過程中注意到的問題,我們不能妄加指責作者的謬誤,但至少是值得商榷的。讀過該作的朋友都知道,「玄兒」的真實身份是忠教,而犯了連續殺人罪的那個「江南忠教」其實是真正的玄兒,這一點是作者借柳士郎之口披露出來的,然而這樣的解釋是否完美呢?我注意到一個問題,忠教和玄兒互換身份是1958年之「十八年前」,即1940年11月那場大火之後。當時柳士郎為了擺脫面對玄遙之子(玄兒)的心理陰影,並試圖讓私生子忠教成為家族的合法繼承人,經與忠教之母諸居靜協商後,作出了互換身份的決定。而後柳士郎又提到一個細節就是,忠教是擁有了玄兒身份之後由其父秘密給予才享受到「妲莉亞之夜」上「聖餐」的,也就是說其真正成為家族成員是比較後面的事情。而真正的玄兒在被從那個十角塔上的囚牢中放出後在1940年的「妲莉亞之夜」的宴會上已經吃了「肉」了。也就是說,「十八年前」的「妲莉亞之夜」直到火災發生後的身份互換,玄兒還不是「江南忠教」,真正的忠教也還不是「玄兒」(作為傭人之子,他是不被允許在西館走動的),那麼目睹了「妲莉亞之夜」的那場密室殺人事件的不應是向「中也」敍述當時情況的「玄兒」才對。如果說,這一記憶是後來由其他人的敍述被植入腦中的,那麼何以「玄兒」對那個憑空消失的影像,印記如許之深呢?關於「十八年前的殺人案件」,作品辟了專章通過「玄兒」作了生動形象地描述,僅僅通過他人的轉述是達不到這樣的效果的。另外,據說那場火災後忠教和玄兒兩人都完全喪失了記憶,那麼真正的玄兒在成為「江南忠教」之後,是如何知曉南館的「隱藏門」並實施殺人的?如果說這是後來諸居靜告訴他的,也無法做到實際的解釋吧(這樣的東西光畫圖是不夠的),而且那場大火後南館、北館都毀壞嚴重並由中村征順重新設計建造,即便那個老房間沒有收到「祝融之禍」的影響,但僅憑轉述的記憶完成殺人這一「任務」,可能嗎?還有,就是「江南」在從塔上墜落後連自己的身份都難以記得起來,且以他當時的精神狀態,想到通過「隱藏門」這一「高招」是不現實的。這就是不合理性!!我們只能這樣解釋,兩人的記憶都沒有完全喪失,存在於他們的「潛意識」中。當然咯,作者也沒有明確肯定「玄兒」斷定「忠教」是兇手的論斷是正確無誤的。所以,關於上述問題,權作存疑吧,——我也歡迎各位同好指教。
|